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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的“香港文学”
2011-11-28
香港文学简称‘香文’。这是让人憧憬的,可那香味只见其身,不闻其味。不禁让人怀疑它的真诚,或是缘分多深。
接触香港文学的第一位作家是李碧华。那还是功课繁重的高中时期,短篇的都市离奇故事加上简短直白的叙述无疑是最好的睡前故事。但起码那个时候,一点没有把它归结至香港文学,更是没有半点与香味有干系的联想。后来到香港求学,本着没有修读中文系的遗憾,积极地寻求着中文系的课旁听。朋友推荐我读香港文学的课,一开始并不大愿意,大概是抱着偏见。可后来听闻是中文系最出名的教授主讲,于是兴高采烈地准时跑去,大概又是抱着偏见。他在台上纵横四海,贯彻东西地侃侃而谈,无条无框,趣味横生。可总是少了一点什么,大概是让我憧憬的‘香’吧。几堂课后,虽心有体会,略有所得,可却终如‘香文’二字,让人之见其身,随后踪影难寻,更别提是‘香’是‘臭’。
终究是违背不了本心,发誓一定要修读一门除却商科的课,与其说是证明,更像是在避嫌。从中文系到文化研究,从翻译系到视觉艺术,左思右想,反复比较,其实也没个了解。不是嫌此基础薄弱,就是虑彼功课繁多。此人心不虔诚,应惩罚她一辈子背负着商科的身子,脑子里灌满文学的灵魂。此时有朋友推荐翻译系的一门课,说那门课的教授好,是翻译系里的中文课,重点是,他补充了一句,分数可观。我扑哧笑出他最后故作神秘的一句话,更是一身轻松好像事不关己。可后来想到上学期成绩单的满目狼藉,不禁相信他最后一句话的真诚,更是紧紧地夹起了自己差点露陷的尾巴。
现在回想起来,那门翻译系的课连名字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代号107,对比起‘香文’,起码光从感官上就已让我遐想联翩得够。像是冥冥中有人支配我的身子,让我不知头不知尾地就填上了那一串编号,在下一个学期顺利地混进了翻译系的敌方内部。
我必须承认地是,此时已不同于往日,以为这叫解脱,可在翻译课容身了五十余个翻译系的同学的课室里,就是感觉格格不入。甚至是有想拔腿撤退,回归到左手翻着厚厚的商科课本,右手食指在计算机上的数字间击打的课堂,即便是穿梭在云里雾里,也更为坦荡自在。像是无论多么痛恨自己是中国人的事实,也不愿侨居海外,语言不通,文化隔阂,更是非亲非故,叫人迷失自我。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当此为一种对犹疑不决,违背本心的惩戒来激励自我沉浸文学其中,试图回归。这种激励是有效的,教授逐渐认识了我,得知我是与文院相隔万里的商科学生时,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我喜欢这种出其不意,可除却此次,表面上光鲜的坚决果断,勇气可嘉。
虽初相识,却有相知之感,几次交谈已直达内心。他给了我两本他出版的文集,一本是诗词集,一本是散文集。翻开散文集拜读几篇之后,熟悉的‘香’文席卷而来。那是一种独特的文学,不论是叙事抑或是情节,就夹杂在英文与中文之间,像身处中国的外国人,或是旅居异国的中国人。只是那情是始终与中国人的血脉贯穿如一的,浅浅的笔调,不着意地抒发着或浓或淡的情。只是这次,那‘香’不禁切实能见其形,更闻得到屡屡清香,清新淡雅,叫人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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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半日仙
2011-06-15
夜晚,走过一个风口位,头发乱飞,也觉得是美的。没有一只多余的手会即时抬起,或一张咒骂风的嘴开始蠢蠢欲动,再也没有理由容许来破坏这夜里的变身。这一股干脆爽朗的风,把一整天附着在身上沉重的俗尘卷走了,把遗失在四处的魂魄都找齐了带领归来。在这个时刻,眼前的风景融为一个辽阔的整体,不容分离,叫人叹为观止。于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才被勉强拼凑起来,正正当当,顶天立地。
抬头看看泛着银光的月亮,那是晶莹的,圣洁的。但那绝对不是无瑕的,或大或小的黑点牢牢地扒在上边,可却映衬着皎洁的光芒,愈加显得明月真诚平易,十分可爱。有那么一点瑕疵未免是个遗憾,但却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像是谁的一双小眼睛、单眼皮,不如别人的大眼睛、双眼皮炯炯有神,电力四射;却简简单单,诚诚恳恳,储蓄着自己的一份情深。
此时应当来壶好酒,如同仙人李白,邀明月,举杯共醉。即便吟诵不了几句古诗,却大可自己一气瞎编,胡说个痛快!理他押韵不押韵,高雅不高雅,夜黑风高,四处无人,为何不不吐不快!那夜行的猫,大可不必管它们,或让它们当你的见证人,见证你不是在梦里穷逍遥,倒是一场真实的洒脱痛快。可是让它们当你的见证人算是偏低了它们,即使是那些被剪了耳角,结了尾巴的,也横竖每一只都是你可尊可敬,无可挑剔的大师。人笑,它不笑;人不笑,它笑;人疾走,它漫步;人漫步,它疾走;人发痴,它真情;人真情,它发痴。翻滚两下,就把你忘记了;再翻滚两下,又把你想起了。也对,你算个什么东西,就连你自己大概也总弄不清。
有什么能比四处无人更好?可什么时候又比四处人满更好。需要被忽略,求得清净、逍遥;亦需要被关注,求得认同、陪伴。有时候你烦恼繁杂,有时候你烦恼冷清。哪里来得那么多顺你意?和你心?为何不趁着繁杂的时候也凑上一张聒噪的嘴,做一个夸夸其谈的神仙,谈天说地,上山入海,洋洋洒洒,穿越古今?站惯了正义的那一方就来撕破脸皮做做反派,跟惯了潮流就来标新立异醒醒头脑,说惯了陈规旧钜就来破一破传统保守不爽不快。好不容易逢得了一个人人张嘴,人人出声,于是无人留心,无人有意的机会,怎么不也参与其中,体验世俗人间,舍不得半日不成仙?
孤寂从不必急,不必争,隔三差五总是会来的。趁此时,可得封住你的嘴巴,按捺住不安的心,彻底地清理打扫,然后随手关上与世俗沟通的通道。为何不在冗长的日历中,翻出那么几个清晨,感受第一缕阳光的清新,不急不慢,井井有条;翻出那么几个黄昏,光阴拖着尾巴匍匐过一行行的文字,含情脉脉,千叮万嘱;还有那么几个不容错过的深夜,风雨交织,电奏雷唱;或是虫鸣星闪,风吹草动。好不容易逢得了这样一个你自成一体,内外强大,于是无人靠近,无人打扰的机会,怎么不也修身养性,体验脱俗生活,舍得个半日去成仙?
仙只能做半日。若不曾成仙,便无法体验逍遥自在的非凡乐趣,终日受困与源源不尽之烦恼;若全日成仙,便沉溺于放纵与挥霍,无法理会有限之珍贵。‘日’不仅可指一日、一天,更可推之为‘期’,一生、一世。于是,仙能做半期。若前期成仙,虽可享乐当今所有,却患后半期之飘渺沉浮;若后期成仙,虽获与标准模范相差无几的轨道,却疑丢失前期之本真初体验。
疑半疑全,疑前疑后,唯一可知,便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你尚未成仙。若非今时,你选何日?若再踟蹰,后期无望,前期无影!只见心烦意乱,一再出尔反尔。定一定神,怪不得,你已从那聚集灵性的风口位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厦楼下,那一台台悬挂在壁上的空调滴着水,轰隆隆发着怪叫,未拉窗帘的背后电脑屏幕光影疾速闪烁。亦如你大包小包,汗流浃背,脸色时明时暗,喉咙里低沉地发着古怪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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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
2011-05-30
雨水 也追赶不上北上火车的速度
开裂开的皮 还未学会用发言 道出它的痛
昨日 冲走了又有什么可惜
你所谓今日 这个宝贝
怎么拆也拆不完
鼻子 失去了味觉
和街头上的花猫 打成一片 和鱼 也称兄道弟
思念 卖了自己 得了一张车票
去更远的地方 悄悄把刀拔出来
插在牛仔裤后边的口袋里 才能
精确地指出 明日的入口
窗子 在变着脸 然而
观众 却凝固不动
刚要哭出声影的婴儿 也被吓得
封住了嘴巴
静静地缩作了一团 化成了方便面里冒出的热气
在一个停靠一分钟的站台 只允许在那里
做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看看村里的孩子
捧腹指给他们看 被你丢弃的火车
跑得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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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无关
2011-04-21
走进房以后,她抛来一句,她死了,还裹着几丝午夜时分的瑟瑟寒风。
我惊了一惊,把眼睛从电脑屏幕移到她的身上。她的五官被长时间在黑暗中面对电脑屏幕敏感的视线扭曲到了一起,还不时微弱地闪现着白光。那么一瞬间我把她的话信以为真,那闪烁的光和她跟我撒娇时柔情的眼神一样,叫人无法抵抗,我甚至是顿时慌张于自己务必也是同她一道死了,正双脚离地徘徊在出发地与目的地间。
“小傻瓜,你还活着。”待我的眼睛适应了环境还原她的样貌时,我对着她轻松地笑了笑,我等待她走过来坐在我大腿上,把脸凑近我的嘴唇。她没有丝毫要靠近的意向,于是我把头扭回来专注在电脑上。我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准备动手打破近乎半年以来没有写文章的僵局时,她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我把原本自动设定的中文输入法熟练地转至英文,顿时像做了件天大的糗事在趁没人发现之前赶紧再转回来。看她把我吓的,我讪讪地摇了摇头。
“我被车撞死了。”她的语气和他刚走进来开口的第一句一样,“我死了……我死了……”她直接忽略了我的话,站在那瑟瑟发抖,几丝寒风从窗户缝溜了进来,我也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原本脑子里灵感的出入口已拥堵、废弃得七七八八,敲了几个字后手便尴尬地悬空在键盘上方,像一个文盲组不出字句,更像一个瞎子无从落手。我扭过头去望着她,尴尬悬空的手松了一口不为人知的气,搭在桌子上。我认真地注视着她那双失神的眼睛,微微笑着,表示我愿意聆听。我本没打算盯着她那双的眼睛的,只是整间黑暗的房间,除了电脑屏幕发着光,就是她那双眼睛也微微地闪烁着光,像城市夜晚阴霾的天空,一颗闪烁着微茫光辉的星星就足以吸引整座城市人的目光与得到整座城市人的赞叹。
“我被车撞死了,我过马路的时候,给车撞死了。”我确信,她需要一个聆听者。我没有接话,更是没有丝毫个人态度的表露,要把她救回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一个称职的聆听者。“过马路时,先看左……先看右……不!先看左……”,她的脑袋那么的小,那么的精巧,随着她话里的方向时左时右微微地摇着像随时要掉下来。我也被她搅乱了,心想左右都看再过马路就保准没错,可是看着她左右摇晃的脑袋像看一个无助、愚钝的小丑,若是在繁荣的街道上必定被百无聊赖的路人从茫茫人海中拎出来用眼神把你戏谑得一干二净。我微微地吸了一口气否定了原本扎根在心中的想法,神态自若地继续注视着她并且保持沉默。
“总之……我又错了……这次,这次,这次,车便丝毫不留情面了……礼仪?文明?……不……是我该撞!该撞!该!”似乎她已经开始有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是时候我该说些什么了在悬崖边缘把她一把挽住,像在床上一番嬉戏把她从床的边缘拉近我的胸怀时一样。片刻,我整理好思绪模拟街道现场做出精准判断后,说:“先看右!记住,过每条街的时候都先看右!就永远不会出错了!”说完后满足地松了一大口气,像抢救自杀者的医生最终宣布抢救成功时单方面的喜悦,没人过问自杀者的意愿,“你复活了!你现在是个大活人!我最爱的小傻瓜又回来了!”,我试图缓解僵硬的气氛,向她凑去一副笑脸。
她的耳朵似乎没有抓住我的声线,似乎是太袖珍了捕捉不到,抑或是,这根本就是个‘回答无意义’的自疑。她的脑袋最终歪在一边,依旧面无表情,像她敏感脚丫上的小拇指,冰冷而且僵硬,我最爱摸那里,而且她会在我耳边微微吐着热气。我想用力地揉揉她的脸蛋,回归那一副丰富表情我钟爱的脸。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打开的空白文档发出更强烈、刺眼的白光甩在我脸上,弄得我已分不清脸上的尴尬是从何而来。我唯有继续保持沉默。
“狼狗……院子里的狼狗……听不见我……”她的头歪向了另一边,惊慌失恐。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夜里经过那个院子时被还没入睡的狼狗吠的魂飞魄散的场景,事后我还在咒骂她把新买的红色拖鞋踢得响彻整条静谧的街,还有敏感盛夏夜里两只交缠在一起黏糊的手。我做贼似的把视线微微下移,锐利地把她的双脚割出几道口子,我惊慌地移开凶器,于是瞬时凝固成了血块。我浑身松软,脑子里的思绪串联不成句子,显示出如同眼前空白文档一样的局面。
“我真的死了”,她肯定地说,我不敢看着她了,我怕在原本奄奄一息的他也会被我的凶器致命。可是,可是,我哪来的凶器?我何曾藏过这样一把锋利的凶器!我拼命地想把它甩掉,却反射出更强烈的白光。像一双锐利的眼睛久久窥视着我,浑身上下剥得精光,把我窥看得一览无余。
“我爱你……我爱你。”我深情地望着她,这是一个最后的宝器。但是,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爱我,而我更是充满了一个劲地说的欲望。她的眼神稍微温柔了些,但仍毫无表示,和每一次得到的回应相差无几。我爱她,在我第一次和她赤裸裸一番柔情后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她,而说一句我爱你就触及到了精神层面排解一切庸俗的神圣。
“我死了……”,她似乎成了一个只会咿呀“妈妈”的小婴儿一个劲地在那申明她死了。你想我怎么样?你想我怎么样?我的脑袋被着一句句简短的重复钻进了无数个小孔,有一双双手从外面伸进去再从另一个洞口伸出来……
“我死了。”,我把它们飞快地敲打进电脑里,白光稍微温和了下来。“我该撞!”,我的手顿时活了,轻盈如燕!操纵自如!灵感出入口的阻碍全都清除干净了!“我被车撞死了!”我没有杀人,我必须留下证据,证明我的清白!是车,是车撞死的他!“过马路时先看左。”,看这愚笨的女孩子!看着来了香港这么多年仍不懂过马路的蠢材!我愈打愈顺畅,愈打愈流利。“狼狗……看不见我。”看着空白的文档被黑色密密麻麻的汉字填满,我由心地笑了!你做的孽,你受苦的命!“我真的死了!”我听见了,我听见了!这是她自愿的死亡!她死了!但这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强烈的白光不见了,我成功地甩掉了手中的凶器!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夹杂着微光投射出来,只看见一个满脸麻子的人笑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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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将你错过,明日仍会遇见你。
2010-08-13
让我来想想这记忆是怎么捡起来的。好像是那么的轻而易举,然而实际上伸手之前充斥着多少个不愿意沾惹的念头。为什么不愿意沾惹上它?我也弄不清楚,面对无可挑剔的它,我的脑子竟然也犯了迷糊,更该讨伐这双不争气的手。
好像是源于一副照片。她端正地坐在画面的正中间,左手微微撑着下巴,右手用极为标准的姿势握着一只黑色水笔。眼睛在她那双手上便逃离不了了,手指是纤长的,可纤长终究只是一个摆设。美的不是那,美的是那握笔的姿势!可是谁又知道她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姿势调整正确来,才能写得上一手不疲惫的字,才能一个晚上顺心顺意地填满所有卷子的空白。
再往旁边看。
左边是乳白色的书架,那书架的颜色不会晃眼,就像很多参考书以偏黄色保护眼睛为出售的亮点。它里面夹着不少书,丝毫没有摇摇欲坠的态势。想必她必是无数次修改摆书的方案,不侵占书桌上太多的位置,但也能随手拿到想要的书。这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只要稍一懈怠,书籍便会彼此穿插交错,让人烦躁不安。烦躁是此时此刻万万不可的,她不会叫这种事情发生。
然而右边轻松许多,是一小盒牛奶,上边放着一颗巧克力。牛奶盒子的颜色是淡雅的、宁静的,而巧克力包装的颜色是打眼的金色。它们搭配起来是那样的浑然天成,那样地叫人不愿破坏。当然它们的组合是呆不长久的。因为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个新的零食,都是那样的小巧可爱,都摆着一副自己的姿态。在日复一日漫无天日的日子里,谁会安于一成不变的枯燥,谁会安于没有自己创造的乏味。于是,它们成了她的消遣。谁说这紧张的日子里不容许有些消遣。这消遣救了她,或许也害了她。谁知道呢,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若仔细想想看来,她的消遣可是远远不止这些。她必会大惊一跳,这一天掰成十天用的密封日子里居然也有罅隙,居然漏出了不少让她消遣的玩意。这消遣时光明正大的,也是偷偷摸摸的。只是在她眼里,久而久之这些事也和她每日的工作融为一体。她没这么想过,可事实上就已经按部就班了起来。
是的,若不说差点忘了。牛奶盒旁边还站立着一个与它差不多大小的透明笔筒。透明的东西让一切都鲜活了起来,那是个半透明的空间,总就可以见人的小秘密在里面,在她每次走神的时候欣赏。可后来纸上都变成了数学公式,或者是英语单词。到后来越来越厚,只能把旧的放到抽屉的纸盒里。可旧的她也没总能牢牢记住,还得时不时翻出来查看。或许是她走神的时间不够来将它们记下来吧。
到她身后了。身后是一面黑色的黑板报,上边用各种颜色的粉笔写满了或长或短的句子。她想起了她曾笑过一个人激动了喊起了口号。于是在她落笔的时候,她的胸腔里也回荡着短小精悍气势非凡的口号。若是从前,她必定会写上几句长句。她不写了,她嫌手酸,嫌粉笔灰散得多,嫌地方小了,嫌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转过头来安抚它与它沟通。是的,那么多恼人的阻碍,于是她只写下了六个字。六个字不长也不短,恰好能奏出抑扬顿挫的呐喊。在她不成字体的口号旁边也满是各种手迹的句子,有一些像是她笔下的朋友,而有一些则是不面善的陌生人。似乎我没有那么多的陌生人,她心里想到。
是照片吗,好像又不是。这张照片的诞生是如此的偶然,却又是循环生活里必然会印刻下的画面。可那总归会是被时间刷洗干净,而此时此刻它却永远定格不会前进后退了。像是一首单曲循环。
啊,是啊,又好像是因为一首歌。当它在耳朵里无限反复次循环的时候,每一句歌词都亮出锋锐的刀子,在她全身上下雕刻。可却一点也不感到疼痛,反倒是像把死去了的细胞、呆滞的思想、麻木的神经、愤怒、压抑、悲愤一股脑地割得干干净净。它激起了内在的斗志,点燃了真挚的情感,拯救了濒临死亡的精神家园。是它,它是她的救命恩人。任何一个人在听那首单曲循环的时候也不会明白她多么澎湃的心情,毕竟他们的命不是从它的手上千钧一发得来的。
是那首单曲循环码,好像也不是。当耳机塞在耳朵里,此时此刻的她再也寻不回当时的心情。她的救命恩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不!若是如此,她应仍能感受得到。她更愿相信是有人冒充了她的救命恩人,只学得了些他的皮毛,正如她只能微弱地感受到一些那曾经叫她澎湃的迹象而已。那她的救命恩人究竟是谁?是谁冒充了谁?
啊,是啊,好像是因为咖啡。她的生活里原本没有这一项,有人插手将它添了进来。于是乎,奶啊蜜啊粘稠地缠绕着她。咖啡让人精神,可原来她一直泡的茶不仅提神,还更养人。可后来咖啡后驱直入。是因为经过那长长的走廊罢,握着厚重的咖啡杯,不断往鼻腔地扇动着咖啡粉甜甜的味道。是因为装水的那一刹那罢,丰盈的奶磨涌起时针直至下午两点半。那一刻时间会走得慢悠悠的,给你充足的时间走神。抑或是因为返回再次经过的长廊罢,咖啡成了你之后做所有事的媒介,透过它所有的事都简单而美好起来,赠送一个午后没有边际的遐想。
咖啡是酸的,她的味觉就是如此敏锐。可没人认同她的意见,在后两年里她没有学会一意孤行。没有学会这是好的,可是有时候也需要适当的坚持。往里面加上牛奶,于是她寻找到了拿铁的味道。在夏日,只有拿铁是讨她喜欢的。她突然想起,有个人竟每次都买给她抹茶拿铁,还有蓝莓蛋糕,让她为此头皮发麻。有什么好发麻的,每次她都狼吞虎咽且心满意足。她很少换口味,因为每次都是以失望告终。经典,也许也就是这么来的。这样想来也没什么好惊讶了,她不过是拥有了一副大众的口舌罢了。
她爱咖啡,可她更爱水。她也弄不清楚,若是在家里,几天滴水不沾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可在这里她就是缺水。若杯子里不装满了水,若嘴唇喉咙有丝毫干涩她都会浑身的不自在。没错,水为她化解了太多太多的难题。水像是透明胶,像是纱布,甚至是神仙丸。在谁也救不了她的棘手杂症时,水就能救她。
再仔细想想,说白了水能让她保持走动。她的大腿不会酸疼,四肢不会僵硬。她的眼里不会黑白模糊一片,她的耳朵里不会重复一种声调。这只是个借口,让她活了起来。从条条框框里挣脱出来,怎能老实下来?铃声被她踩了个遍体鳞伤,风景被她看得千疮百孔,记忆被她翻得残破不堪。她还是不够痛快,于是她无数次把晾了一会的水倒掉,借口摊上了灰尘。
是咖啡吗,是水吗,好像更不是它们。怎么会是它们呢,它们多么微不足道,它们在任何一个人的杯子里都没有两样。谁不在每天装水,谁的杯子里不装着一天一种新花样的咖啡。她杯子里也换过不少,可那些新面孔终究还是打在冷宫,直至被秘密地丢掉。她从不拒绝它们的到来,像是在炫耀她一直挚爱的那位,谁也无法动摇它的地位更是无法替代。
啊,是啊,好像是夜晚。夜晚里稀疏的人,夜晚里的静谧,夜晚里朦胧的景色,还有那残弱的路灯和微微湿润的地面,不能少的是夜晚里淋漓的大汗,或是夜晚里额头微渗的汗珠。当时针指到这陌生的一刻的时候,一切都真实并且深刻起来。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句开始变得友善配合地钻进脑子,解不出的题目也乖乖地束手就擒,还有那些紧锁的眉头松了,咬紧的牙齿微启了。她的周围不能坐满了人,一定的距离和空间让她才能稍微缓和梳理纷繁。她知道她的麻烦,便有条不紊地等待这能让她松一口气的时候来临。
有时候有人会主动闯进她的世界。可那毕竟也是她先撩起的。谁叫她此刻也跑了神,按捺不住在身边放了许久的特刊。那东西在此刻最适宜阅读,最不适宜从表面溜跑。它们接受到的待遇丝毫不逊色于其它的什么。反而它们能看到她的另一面。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在这洒了墨的夜,只有彼此能看得清彼此的面孔,干脆痛快地畅怀。
时针走得比下课还要快。容许她动用的夜晚是短暂的。在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贴着地面的踏实感。她懂那感觉。她猛然停止下来决定不再多加解释。
还有夜里那白花花的水从头而至,热雾滚滚。她曾抒发过一句情怀,说这是给夜归人至高的光环。她爱干净,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愿意出一点汗。那汗不是随便出的,是伴随着一丝丝的酸疼出的。汗像是什么毒素,她每天都准时地清除一些。就像那一篇篇英语文章,她每天都读那么一会儿,读得口干舌燥就感觉爽快。也就是这么每天一步,练就了一大步的前进。跟那汗一样,日子一长久了,浑身也就轻盈起来。
是夜晚吗,好像是它,我不敢否认。但好像也是那片她苦心经营起来的家园。她够苦心的了,她很少才能回去,甚至她会迷路,会忘了有这么一片土地是属于她的。可是放心,这段时间不会久远的。一旦她无助起来,她便会恍然想起有那么一块地方,于是她就千方百计地寻找前往的道路平安地回来。那是个好地方,不然怎么会有个人大冬天的将门窗紧闭,坐在房间里的一棵盆栽树下看书,精神不振直打瞌睡的呢?他必定也是才找到回程的路,可是一切渐趋陌生,竟忘了走漏一些空气,以至缺氧。
她很多次被它抛弃了,更正确来说是她一次次狠下心来抛弃了它。她曾经一度以此为骄傲,可又有一度被像是被谁教唆,无情无义起来。然而内心中她是忠贞的,可她受环境所迫无从选择,她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像写血书一样写着:坚韧的野草终究逃脱不了锋刃的刀。她在示弱,天知道这是否是在恰当的时刻做出的恰当选择?就让它变成一个谜吧,谁能不给曾经的自己留下一些谜团呢。
啊我被自己弄迷糊了。是一些很微小的线索将我领入记忆中的。它们是谁重要吗。有那记忆才甚重要。那一连串的线索不过也是必然中的偶然。今日将你错过,明日仍会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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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者——左小祖咒
2010-07-23
在适当的适合做适当的事情
我想在高考之前看看报纸是件适当的事情
在看左小祖咒的采访报道的时候我两行眼泪就刷刷地流下来了
我还记得那是晚自习过后 时针摆在大多数人都陌生的位置
课室变得安静 而且干燥
其他人兴许都以为我在复习 毕竟那是件适当时间的适当事
我也一副埋着头苦读的模样 那篇东西更应抱着比复习更为严肃认真的态度
那正是在适当的时间 撞见了适当的人
我必须地坦诚地说 他的声音是不健全的
但我更要说的是 正是这种对不健全的直面而造就了健全的左小祖咒
他的声音如何地跑调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他甚至不以为然或是以此为荣
我更是为他的这种豁达的态度感到敬服惊恐 之后就是卑微与渺小
他便这样坚守着自己的梦想 坚守着自己五音不全的嗓子 坚守着生活的准则
有甚么所谓 是 那曲折的道路对他来说哟甚么所谓
他一样走得自在 走得欢快 最后不一样突破了黑暗 闯进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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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 你吃了什么?
2010-07-19
日子开始过得不清不白
有的时候它很慢 慢得很温柔 慢得粘稠 慢得甚至有些叫人着急恨不得抽起鞭子嘶吼几声让它奔腾起来
有的时候它很快 快得很嚣张 快得光溜 快得甚至让人刚刚睁开眼睛就迫不及待地把眼皮狠狠地拉扯下去
回头看不过是个只毕业了一个多月的准大学生
再扭过头来看似乎一下子就迈进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我仔细地寻找着其中的不妥
是的 在我看来这必定存在着多么巨大的漏洞 可是却一点也没有能够挑出的毛病
有的时候许多零碎的词语在我脑中闪现
铁三角 什么之类的
可我却没有勇气甚至是没有脸皮去把它安在谁的身上
那铁轨四路八方洋洋洒洒地延伸开去
交汇的点距离得也就越来越远 甚至是越来越理所当然
我想花十五元去扭三个蛋
可是那根本不要钱培育起来的友谊到如今也如此开始生硬
那么 那十五元花得又有什么意义与乐趣呢
可仍要朝向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就是意义所在 就是乐趣所在
最近的日子似乎充斥满了烦躁的噪点
像随处都有随即便可引爆的地雷 我抬着脚四周的试探引爆四周的炸药
是谁埋下的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要去触碰我不知道 炸药的威力多大我不知道
引爆就引爆吧 我采用自己也弄不懂得方式歪打正着地把身边弄清净了
拼命地回头索引过去曾很得用的轨道
像把能找到与过去有关的一切轨道都与今日的轨道相连
尽管有些东拼西凑的生硬 可却饱含真诚与渴盼
未来怎么走虽然还没探得一条明朗的道路
可把过去曾牢记下的风景与今日相连却必不可少
在走不动的时候有可依靠的臂膀
在脑袋僵硬的时候有啃食的资本
很多东西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的
即便是在最机灵最敏感最认为先知先觉的脑袋面前也是如此
就在你以为自己多么强大多么能掌控一切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些什么眼看着它从身边溜走而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会发现一切事物的改变又是那样的在情理之中是那样的让人不能不五体投地的
就在那时你早已忘了那原本你关注的东西
其实很多时候有些东西一点也不重要
反而是它的出现高潮与落幕带给你的心理变化似乎更让人乐于珍藏
其实很多东西 一点也不值钱
所以它叫无价 所以它在消失的那一刻你衡量不出你损失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像吃了一口黄莲 你这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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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负心瓶
2010-07-07
是啊 我记得 我曾经许下心愿
不单单是我 还有你们
我们那样精心地打开铁环 展开纸条 拿起笔 埋着头
对未来我们的模样 满怀期待地勾勒
每一个人一定都深刻地记得纸条里的内容
只不过被抛进大海里的许愿瓶是否变了心
也是啊 假若是我 见了这般美的大海
必然我也头也不转地乘风嬉浪 哪里还记得你们?
也是啊 假若是我 被你们抛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必然我也头也不转地伤心离开 哪里还将你们放在心上?
你走 你走 你走
你走去多远我都记着你
我想她们必然也不会忘了你
忘了你给我们带来的期待
忘了你给我们带来的欢乐
忘了你粉饰的外表给我们蒙上的一层幻想
你走 你走 你走
你把我们统统都欺骗了一番感情
我想它们足够把你的行囊装满
你一路上都不会愁温饱
你走 你走 你走
我凭什么让你走?
兴许你不想走 兴许你被我们的真情打动 兴许你是好心好意地帮助我
兴许是你 顶着风浪为我遮天避雨 让我化险为夷 让我绝处逢生
是你 是你 是你
不是你又如何?
是你又怎样?
大概此时一切都无需刨根问底 寻得究竟
问她们 问她们 是否看见了纸条上描绘的景象
是否和我一样 对你恨爱交加?
但是 我凭什么恨你?
我只应当爱你 我寻不到丝毫不爱你的借口 更没有恨你的理由
可是 在我梦里 你从未对我挤出一丝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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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喊 我呐喊
2010-07-03
你说是愿意相信他人的善意而被人欺骗好
抑或是时刻对对方的好意怀疑并且否认要好?
我怎么想也得不出一个结果
我为我得不出结果而感到悲哀
你看 为什么我得不到结果?
我是既不想被人欺骗
又希望得到他人的善意
于是 造就了我这样一个贪婪的烦恼者
我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尘世
然而另一只脚仍在犹豫不决
似乎这里的人情味将它吸引了
但也正是这一股人情味让它畏惧与恐慌
大概我忽视了我最初的愿望
在不同的时刻 我可以决定我归属于哪一只脚
看 这个贪婪人又为自己添来了一箩筐的烦恼
可是他就是喜欢 就是为那满满的烦恼而满足
生活于是不再轻飘飘的 而是有了浓厚的生活情调
这情调兴许很多人承受不起 也招惹不起
可是 里面的滋味也让尝到甜头的人欲罢不能
于是 我不想伸出来 更是不愿意踏进去
像是正在加热的水 恰逢在最宜人的温度
我既爱恋这舒适的温度 又知道它的后患无穷
我尴尬地保持着姿势 一副贪婪的烦恼者的嘴脸
我不是坐雕像 我不是个哑巴
我得时不时地变换姿势 同时 我也要大声喊口号 为自己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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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2010-06-24
我按下鼠标的右键
我想储存下一张照片
同一个地点 同一个果盘
我移开了鼠标
松开了右键
我看见了你的笑脸
还是把你留在原处
我有多么的多狂妄的想法
我想将它们拼凑在一起
抑或只是 截下两个一模一样的果盘
这无意义的事让人摸不清头脑
于是做了罢
